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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藏北线------甘孜行记(一)

2008-06-20 14:50

     川藏北线------甘孜行记

                      2002928­——2002109日)

出行前的近半个月时间里,天天在我的小书店里漫无目的地翻看地图,杂志。地图上奇奇怪怪的地名象无数的精灵在眼皮下闪来闪去。直到我的左眼角瞟见了《巴伽活佛》这本书时,突然兴奋起来。我怎么忘了他,一年前在看了温普林写的《巴伽活佛》就有去阿须草原拜见的冲动,生动诙谐的语言讲述生活在那片土地的人们,活佛的贵族生活、草原上的赛马节、藏族的风俗习惯和婚姻观念、佛家的世俗生活。阿须草原上的精神领袖,藏传佛教噶玛噶举派(白教),封号为格希的巴伽活佛是噶玛朵杰丹活佛的转世。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集儒雅、仁慈、宽厚、风趣和智慧于一身,重友谊,懂感情,为佛法的传承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的巴伽活佛是怎么样的人呢?令作者在以后的岁月中,几乎再没有体会过这种瞬间感觉的静谧如梦似幻的阿须又是怎样的难以忘怀?。。。美丽的雅砻江,一路上将要相遇的人将要发生的事都在我热切的期待中。打开甘孜地图,写下行程

成都——康定——甘孜县——马尼干戈——德格——马尼干戈——阿须草原——新路海——雀儿山——甘孜县——丹巴——成都

 

28号是个大晴天,心情也随之阳光明媚。快十点了赶到成都新南门车站,混混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一看到我马上把她手上的两大袋子的东西塞进我的背包,整理好。票买了直达甘孜说是十点开车,我两几乎是跑着进站,找车。找到车上去,原以为车马上就要走了,没想到车一起动,才发现车坏了,什么烂车,还要走那么远的路,要烂在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地方怎么办。

车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很不好,很霉的感觉。管他的,出来了就随遇而安吧,安慰焦急的混混也安慰自己了。一个多小时后车终于起动了,可没想到出站有遇麻烦,有一乘客的票没验,站上电脑又坏了。霉啊。又是一个小时。哎,快12点了车轮终于滚出了车站。一路上司机技术娴熟,见缝插针,人也挺风趣经常逗的车上的人笑,也算是一种弥补吧,之前的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车很顺利的通过单边放行的新沟地地段,穿过二郎山隧道后,路开始坏起来,天阴沉沉的,路面全是泥浆。看是下了几天雨来着,很多地方还塌方,加上在修路,车开得非常慢,山道上挤满了车。过甘谷地后路又开始好了。到泸定桥时天色已经暗了,桥身看不清,当年红军飞夺泸定桥的艰险已淹没在现代城市的建设里,只看到康熙御笔题写的“泸定桥”三字。车似乎开快了,在浓浓的潮湿的夜色里,我们到了康定。在温暖的车里竟有不想下车的念头。人在外温暖的感觉总会令人产生依赖感。下车刺骨的冷让我不停的打着寒颤,空气清爽迷人。

我们在车站旁的一个私人旅馆住下,看上去挺干净。20元一人。整个二楼被隔成不规则的小间,象进入迷宫。地板,墙全是木头的。不隔音,左邻右舍说什么都听的一清二楚。我和混混吃了点萨其玛(这是我们这次旅程的主要食品),睡下了。

 

 

 

 

29号。对我来说真正的旅程从这才开始。早5点混混定时的手机就响了。六点半的车,六点我们背着包走进车站。站上已经有不少的乘客站在空地上寻找自己的车,不时看到三三两两的背包族,穿梭其间,大多是去稻城的。原本希望能有与我们同行的,去甘孜县。天边微微泛着亮,我们的车上路了。黑里来黑里去的康定印象:一条街,一个车站,一个挨一个的饭店旅馆理法店。听说要路过跑马山,睁大眼睛盯着外看,结果过了都不知道。车行在折多山的弯道上,被昨晚的雪覆盖的山体微蓝闪着冷冷的光。眩目的阳光从云中一跃而出,眼睛顿时失明般一片混沌,金色的。一夜雨远处连绵的雪山银装素裹,那裹着青草味的风,钻进我的心脏,阳光中轻舞的透黄叶子不停的挑拨着我的回忆,那阳光,风,叶子,就有那神奇的力量让我重回二十年前。爸爸,妈妈,姐姐,我的童年小伙伴们,健在的,离去的,那布满我们脚印的小河边,山坡,农田,操场,草地,校舍。。。。。。。眼泪已涌满了眼,甜蜜怀念,再也回不去了。。。。。。。望着窗外胡思乱想。

一块高出路面十来米的坝子,成熟的青稞被一束阳光照耀。弓着背劳作的藏民,一群小孩在一旁奔跑追逐,脸上洋溢着快乐和满足,我似乎听到了他们脆脆的笑声。那异于汉地的田园风情深深地吸引了我,我享受着这种似乎是无忧的生活场景,眼光在自然风光与人文景致中流浪,心也去的远了。

到塔公草原,天下起了小雨。我们在雨中路过塔公寺,穿过塔公草原,无缘雅拉雪山。在明媚的阳光中来到八美,八美是去丹巴,康定,甘孜县的中转站,看上去要热闹一点。我们的车上来几位从北京来的驴子,他们是从丹巴那边过来的。在言谈中得知,原来其中的一个女孩子在国庆节前与我曾互发过邮件,相约去德格的。不过他们改变了行程,不去德格去石渠而后到青海玉树。不管怎么样,总算遇到了同类。一路上相互摆着路上经历,讨论着成都美食,好玩的,笑声不断。说话间,眼睛猛然被窗外的海子吸引住了,幽蓝幽蓝的水,越靠近岸蓝的越美呈湖蓝色,中间夹着一缕缕一片片嫩黄嫩绿的水草。湖对岸的山腰上缀着整齐排列的降红色的房子,那是个寺庙。司机开足了马达绕着山路,当我把相机整好,美景已渐远,逮着美的尾巴闪了几张,唏嘘不已,真想跳车啊。后来才知这个海子叫喀萨湖,多美的名字啊,象卡秋莎。

道孚印象:路边一栋栋漂亮的民居,干净有情调。一根根涂着降红色的原木筑成的墙,雕着吉祥图案,有白色黄色红色点缀的窗框,窗台上门边点缀着着鲜花。很遗憾的是车没有在此停留。

炉霍印象:有些繁华,在车站的对面有一栋二层楼的房子,阳台上放着几张搭着方格纹布的小方桌,每张桌上都有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花。装饰的很美,估计是个酒吧。两个穿着华丽服饰的康巴汉子对坐着,聊天喝酒,阳光停留在半张桌面,有点欧洲的味道,象是在法国某街边喝咖啡的场景,很奇妙的感觉,在被我们认为是一块蛮荒之地的地方尽有这样的韵味,让我留念。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上去坐坐。

黄昏时分我们到了甘孜县,我和混混背着沉重的大包,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我们四处找旅馆,在甘孜县城中心街道上来来回回。街上到处都是穿着降色袍子的喇嘛,满耳听到都是不懂的藏语,象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家。那种感觉是微妙的,新奇神秘兴奋恐惧。。。。。昏暗的街灯,身边随时跟有向我们要东西的小孩子,他们的眼神充满好奇。我们住进了车站对面的幸运旅馆,今天刚开业,所有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楼道里还有刚装修好的漆味。三楼,进了房间,安全温暖的感觉一下就把我裹住了。安顿好后,吃饭找网吧,想寻寻有没有去德格的朋友,无果。很巧的是,那几位北京人也住在这里,其中一个男孩告诉我们,说是有两位北京的驴友明天也往德格去,我和混混很高兴,有同路的了,更有安全感了。他还说有一位叫王冰,又高又壮,戴幅小方框的眼镜,背一个特大的包,说是北京凯图的。谢过他后,便洗脚洗脸,钻进干净舒适的被窝里睡了。此时天空下起了雨,风飕飕的吹。

 

     30号。五点醒来,眯缝着眼真不想起来啊,这床真舒服。混混已经在梳洗打扮了,我慢吞吞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看窗外,凄风细雨,开窗,寒气袭人。打个颤。五点五十了,冲到洗手间漱口,洗完脸,正要把牙刷塞进嘴里,隐约感觉旁边有人,一偏头:一位身着藏红色衣裙,外罩彩色滚边的小外套,身材欣长,脸部轮廓分明,以一种很幽雅的方式倚在门边,手上拿着杯子,看来已等了一会儿了,看他气质不凡,一幅眼镜更显儒雅。我很不好意思的让开,冲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笑容很有亲和力,给外地来的我注入一丝温暖。接了水回房。很奇怪,我觉得他不是一般的喇嘛,心想会不会是遇见活佛了,不敢肯定。我又一次去洗手间洗隐形眼镜,一侧身,他又站在门边了,我们又相互笑了笑,心里却是一阵的激动,一阵嘀咕。他是谁呢?。这时他开口了:“你要去哪里?”

我说:“去德格,然后去阿须。你去哪?”

他说:“亚青寺”

。。。。。。。。。。。。

他的话不是很听得懂,但很好听。我说的话他也不怎么听得懂,回到房间。我告诉混混遇见一位很奇特的人。正说着,他和他的一位侍者来到我们的房门口,请他进了房间,坐下,他的侍者给他端来一杯茶。修长的手指轻拈杯沿,缓缓的送到嘴边,喝了一口,似在品味,后缓缓放下。我和混混被他的动作迷住了,他是那样的与众不同。之后的交流在是懂非懂中进行。大意是:

他邀请我们去亚青寺,让我们记下他的名字和电话,他说他叫谢臣加诚,八岁出家,现在二十七岁,哥哥在马尼干戈叫玛尼,嫂子叫白尼。。。。。。。。。为了确定我的判断,我问那位侍者:“是活佛吗?”侍者点点头。难道这就是佛缘?我们约好6号左右去拜访他,没想到就这一约,竟约来一次离奇的会面。(关于这一段,因为语言障碍,交谈中的地名人名都是谐音,不准确的。“亚青寺”被我们听成“协庆寺”“谢臣加诚”实际上应该是“慈诚加参”,万万没想到的是还真有个“协庆寺”就在去阿须草原的路上。这是后话了,先说到这。)

与活佛道别,背着包匆匆赶到车站,卖票的窗口挤满了人。我们排着队。突然门口大踏步走来一个人,背着一个巨大包,方脸,戴一小方框眼镜,皮肤黑黑的,身材魁梧。想起昨晚北京驴友说的王冰,应该就是他吧。赶紧上去打招呼“嗨!你是王冰吧,我们是成都过来的要去德格,听说你也要去德格。”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位,斯斯文文的,肩上挎了一个包,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以为装得衣服什么的,结果是他的宝贝相机。说着说着他突然问你是不是叫水中鸟,我给你发过邮件。我这想起他就是李伟,在出发前我们聊过,没想到真碰到了。去德格的票没了,一位中年男子走过来,可能是听到我们要去德格,想同我们一起租车。租了一辆长安面包车,先到马尼干戈。车上,说笑间知道那中年男子叫陈新元,苏州人,曾被93年东方时空的东方之子专题采访过,高原艺术家,搞雕塑的。王冰,本来是跟北京凯图登雀儿山的,因大部队要过两天才到马尼干戈,便去德格玩,再返回登山。李伟是老驴了,准备去徳格后往白玉方向。

路遇两位磕长头的藏人,由远而近。我们要求司机停车。

“你们从哪儿过来的?”

“阿坝县,我们已经走了三个月了。”

“你们一天能走多远?”

“下雨只能走两公里,不下雨的话可以走6公里,我们准备走两年到拉萨。”

“路上吃什么?”

“前面有车,吃的住的帐篷都在那。”

我们不停的给他们拍照,怀着敬意。直到他们的身影远去,只听见啪,哗,唰接触大地的声音,消失在路上。他们朝着心中的圣地,朝着信仰而去。不管山高路远,是风是雪。不得不为这种精神感到震撼。

我们上了车,很快超过了他们。路边有辆装满东西的板车,两位藏族妇女坐在边上。她们大概就是那两位磕长头的家人吧。

马尼干戈到了。很小的一个小镇,一条街,两边是简陋的商铺,卖日用品,小食品。镇的外围是草原雪山,不时有长发的康巴汉子骑着马从身边急驰而过。王冰和李伟去找到德格的车。正愁呢。一位开吉普车的康巴汉子向我们挥了挥手

“你们去哪?”

“去德格,正在找车呢。”

“前面有辆货车要去德格,可以搭那辆车。你们把行李放上来,我把你们搭过去,不要钱的。”

我们一听,好耿直的康巴汉子。我们把包一股脑的塞了进去,人也塞进去。来到货车跟前,他跟司机说了一下,收我们一人35元。谈妥车后,才发现这位康巴汉子身材魁梧,五官粗犷,一头长发,挺帅气。他说他叫尼玛,石渠人,在马尼干戈需要什么帮助就去邮政所找他。真是热心肠的好人,怀着感激之情,告别了尼玛。

爬上高高的货车,车上已经有几个人了,我们在货堆上寻找可以坐的地方。前面等着我们的是5050米的雀儿山垭口。卷坐在封闭的车箱里,身体变形的弯曲痛苦万分。外面是怎么样的一点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到一会飘雪了,一会有太阳了。在我身边的藏族妇女不停的念经,手指滚动着佛珠,估计是保平安吧。之前听说雀儿山的路非常的艰险,我昏沉沉的随着车体颠簸着,生死由命。混混坐在驾驶室,估计比我更痛苦吧。

到了德格,住进德格宾馆。陈老师请大家吃了顿丰盛的晚餐。约好一个小时后到他房间喝咖啡,没想到在那么传统的外表下蕴藏着如此情调。回房洗了个热水澡,全身舒畅。

     一进陈老师的房间,一股浓浓的咖啡味迎面而来。五杯咖啡冒着腾腾的热气。大家围坐。聊天。五十出头的陈老师回忆着他年青时的经历,趣事,藏地见闻,藏族的风俗人情,人种论,讨论藏传佛教影响下的藏族的道德观与受儒家思想影响的汉族道德观。。。。。。。。时间过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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